载入中
自定义HTML载入中... loading
年少时伤莫问伤 [原创 2007-06-26 17:09:54]  删除... 
字体变小 字体变大

壹。

莫小伤还没准备好,但是她就爱上他了。在学院间的女权辩论会上,池洛勰其实不是最耀眼的一个。他一度被反方莫小伤的反诘搞的言语尽失。做为维护女权维护者,他输的也有点一败涂地。

    但就是因为这样,莫小伤就把他记住了。池洛勰后来问她,你是个女孩,怎么跑到反方去支持男尊女卑了。并且还说的振振有词,把那些支持正方的女同胞都气的牙痒痒,都在怀疑你是不是女生,想要去揍你了。

    池洛勰当时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,莫小伤听他说的肚子都笑疼了。莫小伤她当然是支持女权的,她违背她的信守而甘愿受人指责,其实只是和周小洲打了一个大赌,替代他去上阵。她那么卖力,也就为赢得他一整套Sarah Brightman的合辑。

 

莫小伤是学画画的,但她并没有对它表现出过多的热情。就像她自己说的,原本是生动鲜活的物体,它们被画在我的画板上,就都死了。就会被我忘记了。但她喜欢那些有生命的东西。她酷爱音乐和摄影。她拍许多DV,但用周小洲的话来说,都是些奇怪的取材。青蛙在水边一双鼓鼓囊囊的眼睛瞪着前方吞吐泡沫的样子,流浪狗四处寻觅的那种涣散神色,蚂蚁成排的焦急搬运食物的情形,落叶飘飞的瞬间。她都会兴致勃勃勃的拍下来。

有一段时间她去陕西一家小村庄写生,到最后却一幅画都没有完成。倒是VCR拍了不少。全是一个中年妇女的生活写照。她拍她做饭,洗衣服,拍她对着远山发呆,背着小孩上田埂,她拍他们在深黑的天空下数星星的模样,拍他们全家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漫无目的的“家庭聚会”。

后来假期结束,她把拍的所有的片拿给周小洲看。她问他的感受。

周小洲当时说,你总是喜欢拍这样隐落在云朵后的安平生活。平凡,甚至是一生的毫无追求,他是不属于这样的生活的,莫小伤做为他的朋友,太了解他不过。

所以莫小伤是不会说什么的。但认识池洛勰后,他通常都会把她画的画,拍的片拿回去看。

他每次都会安安静静的去感受。他喜欢莫小伤的那一种独特,大概这就是对她的一种最大认可。

 

 

贰。

莫小伤一直就是一个人生活。曾有许多的男孩想要介入她的圈地,都被她一次拒绝。她不懂温柔,不会像其它女生那样织温暖牌毛巾给男友。她经常吃泡面,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吃,有长时间的胃病。她有时候抽烟抽的很厉害,睡眠时间也很不准时。她对地图路线简直就是一个白痴。走过多遍的路她依然不记得。但用她的解释就是,反正我一辈子走这条路也不知道才几次,要记得它们那么多干嘛。

她成天背一个很大的背包,里面装满杂乱的物品。周小洲有时候可以从她的大背包里找出诸如牙刷卡带之类的东西来。当然这是她当时焦头烂额遍寻不着的东西,全部都可以从她的背包里找到。她生活极不能自理,用周小洲的话说,她天生是一个玻璃娃娃。她是一定要别人保护着才不会破碎。

不过莫小伤对这一切都不以为然。周小洲曾多次劝莫小伤去找个好男生照顾她,他时常还兼当那些男孩们的信使。只是莫小伤照样不领情。她每次都面带愠色的撕碎那些美丽的信件,她对他说,你不会了解。

她当然会被许多人不了解。以她的美貌和才情,本来不至于把生活过的这般潦草甚至是邋遢。但莫小伤她硬是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T恤,一条发白的牛仔裤,一双卡其色的低跟球鞋,便一个人把日子生生的过到了她的二十三岁。

二十岁以后,莫小伤会常常一个人站在八楼的窗台上看外面的天空。她拿着DV,从镜头后面,看那些翻飞的云朵,幻化成各样的形色。

她的那一片从小细数星星的天空,依然没有变。但那些她拍下来的云朵,散落成或大或小的雨滴,在她和他生活的城市,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的坠落,升腾,聚集。它们演化成云朵,成雨点,蒸发或消散。永远没有停息,就像莫小伤那快要圣洁的企望,没有停歇,亦没有出口和归途。

莫小伤想,她的那些十几年来静止的照片,大半意义上都只是她的涅磐。一种终结,才需要拿岿然不动的静止画面去记忆,一些人,一些物品。但那么单纯的一幅画面,记不住一些事情。它们将要永远定格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,静止于她画笔落下的那一刹那。

所以,从她母亲12岁那年离去,她便开始疯狂喜欢摄影。大学选择美学院,却是因为周小洲。他们约好上同一所大学,她说她会和他进同一专业。

 

 

叁。

在莫小伤和池洛勰从辩论会认识一个月后,有一天,莫小伤在饭桌上突然对池洛勰说,喂,池洛勰,我喜欢你。

      当时池洛勰一口饮料喷出来,他说,啊?

      莫小伤说,那我从今天起就做你女朋友了。

      池洛勰惊讶的望着莫小伤,旋即脸上的表情又变成喜悦。

      他显然是喜欢她,也是受宠若惊的。她那么美丽,那么多人可望不可及,那么才情,他当然早就喜欢她了。

      当然莫小伤也不是这天起才开始喜欢上池洛勰的。她从第一眼看见他就喜欢上了。他当时在辩论台上行礼。她喜欢看他弯下腰时拳头紧握的样子,她发现他极像一个人。他眉心有一抹愁意,眼睛很大,眼白很多。也是单眼皮。

池洛勰告诉她,他喜欢Sarah Brightman,也是喜欢莫小伤的。

       莫小伤当时扬着头,圈着他的脖颈问他,池洛勰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莫小伤的啊。

       池洛勰看着莫小伤大大的眼睛,咧着嘴笑说,就是从莫小伤说她喜欢池洛勰开始啊。

       莫小伤说我才不信咧,池洛勰摩挲着手掌哈哈大笑,她把她的大背包掂的一甩一甩的。

 

       莫小伤成了池洛勰的女朋友之后,生活开始变得规律起来。

现在池洛勰是莫小伤的男朋友了。他当然是不允许她把自己的生活过的那样乱糟糟的。莫小伤她开始有了爱心便餐,有了整齐的背包和房间,有了规定好的作息制度。她寂寞时开始有人陪,拍的DV开始有人喜欢看,画的奇怪的天空和雨水开始有人为她裱好。她突然闹情绪不说话时没有人和她争执。她心血来潮的想要去另一个城市散心时再也没有人阻拦。

他们在清朗的白天,在阒静的深夜里聚在一起反复的听bliz,听Sarah。他们多个周末都一起到郊外的农舍里去做义务农活,他们拍许多母猪生崽的时刻,拍受伤的小鸟,拍鸡鸭争食的场面。

 

肆。

池洛勰很小时就失去了双亲。有一次他们谈起来的时候,他和她说他的这些。池洛勰只是在自报家门,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。但莫小伤看着他的眼睛,当时就哭了。

莫小伤摸摸池洛勰的头说,没关系,我会保护你的。

池洛勰当时笑了,笑的很大声。他把她的一头长发揉乱,他说,大马哈莫小伤要照顾池洛勰了。

莫小伤噘起嘴,她起身把他的头发也揉乱,她认真的说,莫小伤要照顾池洛勰了。

池洛勰在莫小伤的背包上挂上好大一串叮叮响的铃铛,他说,那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了。

莫小伤攥的铃铛咔咔的响。他陪她去户外写生时,莫小伤买了许多铃铛,她把他们挂在相机串绳上,挂许多在池洛勰的身上。

她说,那莫小伤也能一辈子都找得到池洛勰了。

 

莫小伤后来去把她蓄了十几年的头发剪掉。池洛勰当时说,莫小伤留齐刷刷的短发好看。所以她就剪了。

池洛勰是学系统结构的,他有时候忙着和导师研究课题,抽不出时间吃饭。莫小伤就学着他去做爱心便当。她求周小洲的女朋友林乐学艺时,他们都很惊讶。

他们惊讶的发现莫小伤不吃泡面了。他们发现莫小伤不抽烟了。他们还发现莫小伤要学做便当了。

周小洲都说,小伤,你变了。

周小洲说,小伤,你的女权主义跑到哪里去了。

周小洲说,小伤,我看到你幸福的模样了。

周小洲说,小伤,你终于尝受到爱情的滋味了。

周小洲和林乐当时都笑着看着莫小伤。

莫小伤笑着不看他们,她歪着头说。我们认识有十一年了。

 

 

伍。

莫小伤二十四岁生日时,给她自己裸露出的光洁脖颈配了一颗通白的缅甸玉,做成铃铛的式样。那一颗小的白色铃铛,它白的就像莫小伤纯净透亮的守望,像她二十岁以后遥望的那些翻飞的云朵。她给池洛勰也配了一模一样的一颗,她用很长的红色绸线吊起来。她首先把它们挂在各样的地方,她把它们对着天空比较,她把它们和那些她身边四处挂着的彩色铃铛掺合在一起,那个冬天,她带着它们走了许多地方。她出去写生的时候一直带着它们。她说是出去沾灵气了。那些地方,都是她和池洛勰一起去过的地方,有他们一起看过的风景。她把它们拍成各样的片。刻出来,她叫它们《anythinganywhereanytime》。她兴奋的把它们拿给池洛勰去看。

但有一天,池洛勰不对她笑了。

她记得池洛勰对她说过,他喜欢Sarah Brightman,也是喜欢莫小伤的。

他说他喜欢她自制的《Figlio Perduto》的MV,喜欢她画的那些死寂的物体,喜欢她拍的那些奇特的短片,喜欢她所有古灵精怪的思想。

美学院举行画展的时候,池洛勰曾站在莫小伤的展画前,努力向低届的学弟妹解释画廊里她那些寂寥的作品。他说莫小伤平直的物像后所蕴藏的空灵,说它们静止线条下的清透,那些幽淡的希冀和期望。他说她说的一些有关写生的话,他还重点说到她的那一些乡村摄影。

莫小伤看林乐偷拍的这一段VCR时,肚子都又笑疼了,她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
池洛勰说,是啊,我就是喜欢莫小伤的一切啊。我说好要像那些影像里一样,和她流浪到一个陌生的小村落,然后面朝大海过一辈子的。

他原本是这样说的。莫小伤记得他是那样说的。但他那天却不这样说了。

池洛勰他看着莫小伤说,小伤,我们分手吧。

莫小伤好像没听懂,她紧紧盯着地面,慌乱的从她背上拉下挂着大串铃铛的背包,包里的物品哗啦啦掉了一地。她赶紧蹲到地下去翻捡,她的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物品掀来掀去,她嘴里一直在念念有词,她说,咦,怎么不见了,我的碟呢。我的碟呢。

池洛勰蹲下身子来,他蹲在莫小伤的对面。他制止莫小伤胡乱翻腾的手,他安静的看着她。

他说,小伤,小伤,我知道了。

莫小伤听到这句话,突然停下拼命挣扎的手臂。她抬头看他。他俯眼看她。

池洛勰说,我知道,小伤,其实你喜欢的不是我,而是他。

她顺着他的手指方向,她看到他背后架着一幅画。她拼命摇头,但是他的手还是指着那幅画。

那是她画的一幅画。那幅画上有蓝天,还有白云。蓝天白云下面,有一个男孩,他在朝她笑着。莫小伤穿过他的笑脸,看到他身后的白云,看那些翻飞的云朵,幻化成各样的形色。它们永远没有停息,依然就像莫小伤那快要圣洁的企望,没有停歇,亦没有出口和归途。

他看到她的画上面写着,周小洲。

所以他说,小伤,我们分手吧。

 

陆。

     认识池洛勰的第一天,莫小伤拿出画笔,匀好调色板。她恭恭敬敬的摆好他们,像聆听一场深重的诉说那样虔诚。她拼着平生最大的气力,去画她心中存在了十一年的那个男孩。

     她妈妈去世时,是他陪着她走过最艰难的一段时光。那些记忆,比她爸爸几十年来对她的养育之恩还要来的深刻。他曾对她说,我们一起。我们永远不要再想再过问那些伤害。

    从那时起,莫小伤就一直在等。等有一天,像他说的那样,他们之间再也不会过问任何伤害。自己的,彼此的,都不会再触及。莫小伤在等,她等他们上同一所高中,上同一所大学,读同一个专业,她等有一天他们都长大了,等有一天他们在他们曾经细数星星的天空下,她等他说,莫小伤,我爱你。

二十岁生日时,他还是在她身边。只是他说,小伤,我有了喜欢的女孩了。

莫小伤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的笑着,她知道他不喜欢Sarah Brightman,不喜欢她拍的一切奇异的短片。她知道他一直拿她当做好妹妹。她还知道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。

她什么都不说,她帮他出谋划策,帮他大献殷勤。他挽着她心爱的女孩走过,她开始抱着她的宝贝DV在八楼持续的眺望。眺望有他们的头顶上,他们共同的天空。

他和她还有共同。他说过,我们一起。

但她现在终于要画他了。他曾经要求她画一张他的肖像给他做纪念。池洛勰也曾索要过一副他的画像。她都一应拒绝。

但莫小伤那时开始画他。她当时站在他的画像前微笑。她对他说,周小洲,我也有了我喜欢的男孩子了。

她终于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,她也愿意完全敞开她那些隐秘在云朵间的纯白愿望了。

她说,他眉心也有一抹愁意,眼睛很大,眼白很多。也是单眼皮,很像我妈妈。

她当时很幸福的笑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莫小伤说过,她的画像,是一种终结。她说,它们被画在我的画板上,就都死了。就会被忘记了。她说它们将要永远定格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,静止于她画笔落下的那一刹那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7626  Demi  维以不永伤

 

票数:
什么是“我顶”?
点击数:    评论数:
本文章引用通告地址(TrackBack Ping URL)为:
本文章尚未被引用。
发表评论
大 名:
(不填写则显示为匿名者)
网 址:
(您的网址,可以不填)
标 题:
内 容:
请根据下图中的字符输入验证码:
(您的评论将有可能审核后才能发表)
和讯个人门户 v1.0 | 和讯部落 | 客服中心